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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七重天》讀後…… 戲還未上演,只匆匆讀了劇本一遍,腦裡面充滿了異「景」-大洋船、飛鴿、綺夢、女神、道場、老狗……層層疊疊,何止「七重」!何應豐告訴我,這是《尋人的眼睛》的延伸創作。我當然察覺到「眼睛」的輪廓,但骨子裡,是另一種視野和情懷。如果說,《尋》劇所觀照的,是歷史巨輪下一所大宅院裡面所發生的事,這個戲,則拆掉了大宅的圍牆,把它赤裸裸地暴露在歷史的曠野上。所以,歷史有多殘酷,這個戲就有多殘酷,無遮無掩;而歷史,自然就成為戲的一部份,難以分割。 這個戲所碰觸的歷史,當然是中國的歷史。說得更具體一點,是近代中國的歷史。像我這種在現代太平盛世長大的人,只能以知性的角度來回望那一段「近代」的「中國」。這個戲,卻透過「爺爺」這個角色的血肉之軀,具體呈現出那一代人,是如何從「中國」的「近代」走向盛世與太平。然而,那是怎樣的一個盛世與太平呢?用刀用槍用飛機和大炮來建構的戰場漸漸平靜下去,但與此同時,用冷漠用無言用眼神和態度來廝殺的陣地卻烽煙四起。由此看來,我覺得這個戲是「二重」的-像那個不久前吹襲香港,名字叫「杜鵑」的颱風-有兩重風眼壁! 因為大宅的圍牆被拆掉了,那兩重「風眼壁」才看得真切。「尋人」的「眼睛」來到這裡,衍生成兩隻被人看的「風眼」,一裡一外,裡應外合,翻出狂風暴雨「七重天」。天有七重,「想飛」的Fanny,真是插翅也難。無怪乎第五場的老狗,要一口氣咆哮出兩、三頁紙的控訴-也許只有這樣,才能突破重重封鎖。七重天收在七個抽屜裡,它們的開開合合,像七個琴鍵的忽上忽落,時而獨響,時而共震,此起彼伏之間,又互相滲透,為那狂亂的時代譜出一首哀怨的悲歌,為那迷情的男女奏出一首纏綿的婚咒。這個戲以音樂劇場的形式出之,應是形式與內容的理想結合吧。 我沒有看過何應豐的「早期」創作,《元洲街朱莉小姐的最後一夜》應是我看他的第一部舞台作品。我有種感覺,他的每一個創作,都好像是向觀眾獻一場酒。我說的酒,真的是酒,不是喜酒,而且是一場,不是一杯。在一個用來「瘋祭」的「舞台」,喝酒是理所當然的。好喝不好喝?每個人的口味和酒量都不同。但有一點我似乎可以肯定的是,他的酒,不會摻水。《七重天》也不例外。而《尋人的眼睛》,我可以告訴你,是摻了水的。 潘惠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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