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曝/光》下,在看的人如何自處?

2006/11/05 03:26:44   依奧

曝光中,如斯赤裸,你可看到了自己?
曝光中,如此坦蕩,你可有坦誠面對的勇氣?
勇氣,是如何去接受刻下看到的、在身邊遊移的、台上朗讀的及失去憑藉的觀劇體驗;
坦誠,是會否靜心細看細想台上的仿教師們,代表著甚麼?是體制還是當下你我;
赤裸,是震撼、是猥褻、是自然、是赤子、是本性,是挑釁、是強迫你去面對?
教育,在看似有關和無關之間,又有否讓你回想過去自己曾經歷的年月,那時,誰會和你說:求學不是求分數;今日,普及教育底下,有多少學生懂得讓座、敬老、幫助有需要的人?

接受教育、作為一個學生,為的是成績表,還是求學問?從事教育、為人師表,是為了作育英才,還是打一份工
當年,學校的確教了我颱風的形成過程,火山的種類,詩經的文字,如何撰寫求職信等;
可是,沒有修生物科的我,對自己、對異性的身體竟然是如此模模糊糊;對身體的構造、對生命的脆弱、對心性的了解、對將要面對的前路,幾近空白;當年的我懂得分數除法、知道地震的成因、讀過秦始皇、聽過徐志摩的詩,可是,當年的我卻不知道如何保護自己的身體和心靈,不明白懷孕和墮胎的微妙關係,深深相信外套對胸部的重要性,染紅了校裙的羞恥感,究竟有多少個學生知道如何成孕?甚麼叫安全性行為?愛滋病經由甚麼傳染?同性戀是否病態?師生戀是否等同犯罪?

原來,回想當年的自己有那麼多問號,當年的自己,卻一條問題也沒有發問,我好像沒有發問那些問題的權利,好像年輕人就應該如此無知,少不更事嘛。

但到了今日,學校教育好像除了要教改外,和當年有進步過嗎?除了教授既定課程,生命的教育又有沒有排進每天的課堂列表之中?

當那教師,從高處墮下那刻,他想著甚麼?他最掛念的是那43個學生,還是愛著他的人?
保安員,要保衛的是學校、是課室?堅定不移的他,可有其他心思?
隨著既地方向前進的教育工作者,認同那方向嗎?明白那方向嗎?真心的相信著那制度嗎?
緊隨制度的,又有否一刻懷疑過,那是為誰而服務的地方,是家長、是校長還是行政官長?
當有機會,面對自己的赤裸時,又能否同時面對自己的行動,是盲目還是依理有據,在為未來的社會主人翁紮好根基、為未來的大樹正確地施肥灌溉。

瘋祭舞台,沒有和你說明;
/光,也完全不會給你標準答案。

註:小川摩利子和梁家權的呼應是很精彩的、吳偉碩墮樓的一剎是教人驚悸的、曹寶蓮的迷失與猶疑、林燕由古老裝模作樣到完全赤裸、龔志成的演奏到嘆紅酒,我看到每個部份的細緻與用心,只是,我想有多少香港觀眾已準備好自己去觀賞這樣子的劇場?有多少觀眾相信這是一個劇場?劇場,可以是社會的縮影,當濃縮後再處理,我們又如何去抓緊那處處暗寓的所在,能撇除自身偏見執著,客觀地去看那呈現著現實荒誕的舞台?我才剛準備好,只是,也花了十年時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