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假如他們真的是……」

去年的一鼓作戲,曾寫下如是文字:「……今日物資豐盛的社會,無論是家境充裕的或仍生活在清貧線上的年輕人,同樣要面對當前在消費主義的大環境下人際價值的變遷,學習如何建立溝通和處理當下要承擔的責任與義務,每每很容易變成一種較循私利和物慾意識出發的行為。加上因時代移轉而出現在家庭觀念上及結構上的變化,今日年輕人根抵在成長的旅程中,要如何去建立自信和自律,如何磨練身心鬥志便成為其中最備受關注(或忽視)的課題。」

在今年經濟低迷的氣候底下,家庭不知又起上怎樣的尋常變化,影響著此間裡外進出的父母子女?假如父母真的只是囚困於當年的種種!假如兒女真的總是溺愛著今朝的即時脈動!「當年」與「今朝」之間究竟是怎麼的一回事?父母子女因應曾經歷過的,各自又選擇了甚麼方位去看待對方?如何面對時間、人、事與物間的流轉?真教人苦惱!

今日年青人口邊,時常掛著這幾句流行曲詞:「Shall we talk? Shall we talk...?」似乎是時候雙方抓緊「對話機緣」!就借來一個舞台,先讓年青的勾劃這「對話」的可能形態,用自己搭好一條可馳騁的跑道,以鼓、舞、劇、樂和道具,加上重新在心底發掘的聲音,飛進那「假如」的「瘋癲」國度,細看自身今朝生命軌道的點滴形骸……。

真的對話是需要一份誠心和勇氣!不知是那日仍年紀小小的時候,因體悟某些生存尷尬,學會了第一個「謊言」,再年長一點點,更學懂戴上第一副面具,步入那大千世界......。腦海中千千萬萬的「假如」,不知從那個角落開始,因你我周圍製造著重重複複的慣性,鎖住了年幼時那份精彩的好奇觸覺?「問」和「答」成為只屬於試卷上「依法辦事」、「求取紙上增值數字」的熟性行為,背後根底缺乏了「問」和「答」的思辨心性。當世界像電視螢幕上看到的,飽經剪輯過濾,大自然裡的多元碰撞觸覺,在不知不覺間,已轉化成一種可容易估計、方便「管治」的單向性行為模式。生命的開卷,從父母親那日踏入俗成的世界定律中,竟已訂下了蠕動的步伐!步入青春期的細胞,不知應如何穩住急疾的呼吸脈搏,替身體及靈思尋找生活的平衡法度和新國界……?

「假如我是真的」不是一齣慣常的戲劇表演,而是一個特別暑期生活旅程的記錄剪影,借此間舞台的赤祼和空蕩,考驗此刻生命的遊走意態。自卑、自尊、自信等拼上身體的想像和記憶,測量著成長中它們底幾難平伏的矛盾色溫,冀望能摸索出父母與自己支持著關係背後的種種色澤,好讓自己大膽「跨上一步」,稍稍看清究竟!

坐在觀眾席中的父母們,您可有一股靜心聆聽的勇氣!


何應豐 瘋祭舞台藝術監督
二零零一年八月